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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客居

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;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时光之衣  

2015-12-31 15:37:13|  分类: 醉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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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刚刚把今年的日历换了,虽然还差着几个小时,究竟占着个位置也没有用了。新的日历摆上去,乍一看,还是不太习惯的。正如说惯了2015,一时也改不过口。2016滚烫的四个字从舌尖滑出,心也跟着一颤。落在空气里,轻飘飘的,不觉着分量。蓦然回首,属于2015的点点滴滴已不复追寻,那些细枝末节的琐碎,统统都要披上2016这件华美的新衣。都说衣不如新,人不如旧。谁又知道时光的旧衣上面缝制的分分秒秒都是那么的令人无从割舍?我碎碎的脚步,我杂乱的思绪,我纷繁的喜怒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,无法捡拾。
    如今,这件衣服还披在我的身上,我想细细摩挲一遍,仔细看看那些由我亲手缝制的针针脚脚。奈何,那些针脚早在下针时便无影无踪了,任凭我如何找寻,终是无痕。那曾经沾过的花香,那曾经品过的芬芳,那曾经饮过的佳酿,不知逝在了哪一瞬。一刹那的分神,便是一圈年轮。如此的贵重,又如此的轻薄。重到无法称量,轻到无法触摸。既提不起又摸不到,实是令人爱恨交缠,欲罢不能。
    张爱玲说:生活是一袭华美的袍,爬满了虱子。我的这件衣裳,说华美,也算得华美异常;说粗陋,也真是捉襟见肘。时光之衣,一针一线皆由时光穿缀,任何珠宝都黯然失色,岂不华美?然而,由我缝制,不过是缀些粗浅时光,较之他人披着五彩光环的分分秒秒,终究是粗陋不堪。几多平淡穿缀其中,摩挲着,免不了有几分硌手。2015这件衣裳,穿在身上时也觉稀松平常,如今,骤然要脱下,分外恋恋。本来织的就不好,平时也无过分爱惜,今日看着虽显得破旧了些,究竟往日情分还在,又怎能舍得一朝抛却?
    人是感情动物,搁谁身上都一样,我自也不能例外。到了不得不舍时,才发现这件衣裳是难么的难以割舍。说实话,这件衣裳穿在身上时,我曾经苦恼、彷徨,甚至于柔肠百转。当初穿上时,我便有几分不情愿。我知道,披了这件衣裳,必然惹来更多烦恼。如今,惯了。惯了那些纷纷扰扰,惯了那些匆匆人事。年轮更换,旧衣飘然自逝,所有习惯的都要重新开始。一日一日,又要堆叠出多少纷扰?
    岁月匆匆,走到今日。换过多少衣裳?那些无法细数的时光,曾经轻易抛却。而今,却依依不舍起来。如一本不厚不薄的书,一页页翻过,有的内容平淡无趣,有的内容生动活泼。字字皆普通,串在一起,组成句子,就活色生香了。好比这一花一草都是见惯的,若长在春天,便铺出如锻春光;若长在夏天,便织起绿意森森。夏花绚烂,春花似锦,醉了多少红男绿女?红尘儿女,自有一份痴意,如对一袭旧衫的不忍割舍。
    叵耐,岁月如梭,如风划过,衣裳猎猎,如何不褪去当初缤纷璀璨的颜色?飘飘衣袂,扬起细碎时光,悠悠如梦。梦里花开花落,春去冬来。那些繁花似锦,那些绿水青山,那些红尘陌上,一路拾起又一路洒落,终如雁过无痕。奈,好梦留人醉,几时方得醒?
    古人有但愿长醉不复醒之言,眷恋时光之裳如同饮一樽好酒,既烈又醇。那种芬芳甘甜分外醉人,那种决然无情分外辛辣。沉醉其中的人,知其重,知其浓。新酒藏着便成了陈年好酒,新衣旧了便成了破衣烂衫。陈酒人视如宝贝,旧衣却弃之如敝屣,可知,它们也曾新过?走过的分分秒秒,不多不少,怎便有了这天壤之别?
    怪只怪,岁月无情。这一袭华裳,未曾脱却,已然为风褪去。记忆里那一袭绚烂娉婷,在滔滔岁月里,不再倾城。2015的寸丝寸缕,飘然滑过,留此刻文字深处的几分缱绻,几分惘然!那一针一线的触感,这般清晰又这般模糊,偏又无法形容一二。也许,这就是我的2015,诸般色彩拼成的略显素净的裳子!而,2016之裳是否还是一袭素衣?
    莫问流年,且把新装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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