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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客居

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;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情钟  

2014-08-22 16:23:44|  分类: 醉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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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元好问有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”之句,柳永亦有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之语,大底情之所钟,便一往而深。情深处,堪比江水,重于山岳。故,张先云“人生无物比多情,江水不深山不重”。情深而重,情重而痴,痴绝处,又有了如许多的故事。

   冯梦龙《情史》中便有一篇小故事,叫《眇娼》。余读后犹为感动,为故事中少年的情有独钟,亦为少年那一番睥睨天下而独钟伊人的话语。话说这个少年对故事中的眇娼一见倾心,很快便把此女娶回家中。起居饮食,百般照顾,万般呵护。由是,便招来别人的嘲笑。面对这些嘲弄,少年丝毫不以为意,反而说了一段令人肃然起敬的话语。书中写道,少年忿曰:“自余得若人,还视世之女子,无不余一目者。夫佳目,得一足矣,又奚以多为。”虽然有些偏激,但若非至情至性之人又怎能说出这样的珠玉之言呢?

   情之所钟,即便是眇一目,也是眼中心中唯一的人儿。天下佳人,又怎入眼中?世间女子千千万万,佳人尽多,又有几人能得遇这样的少年?更有几女有这样的运气?自然,这是那眇目女子的运气,也是她的灵气所聚。为何这么说?实因这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。当她决定去京师的时候,她母亲阻止她,说:“京师,天下之色府也,若目两,犹恐往而不售,况眇一焉。其瘠于沟中矣。”若换了一般的女子,或许就打了退堂鼓。然而,此女见识却非一般女子可比。云:“谚有之:心相怜,马首圆。以京师之大,岂知无我俪者。”在她看来,去京师虽有风险,也有机遇,毕竟那是一个人才汇聚之地,岂无超凡之士?正因为自己眇一目,或许便可因此得人怜惜。既遇怜惜之人,那那人必可能也因怜生爱,使自己得拔于风尘。果不其然,到京师才月余,便邂逅了这个少年。而,这少年也确如她所料,可以救自己出风尘,并照顾自己一生一世。

   作者对这个女子的描写有些惜墨如金,寥寥数语,短短一句话。然而,就是这样简短的一句话,已足以让这个女子的形象鲜活起来。从这个女子唯一的一句话中,可以见其智慧、胆识与勇气。钟灵毓秀,岂非若此?心之慧,更胜于目之明。那么,一目又有什么好自怨自艾的呢?于她而言,无须自伤,更无须自卑,懂你者,必能识你、怜你、爱你。

   不管这个女子的外貌如何,凭这一言已可见其绝世之处。即便眇一目,其风姿依然能够令她的生活生出无限光辉来。以京师之大,又何惧无慧眼识珠之人呢?心怀阳光的人,可以照见别人,也可以令外面的阳光照到自己。少年慧眼识珠,实也是此女的慧心所至。

   明珠的光华无法掩盖,而,繁华京师,佳丽三千,少年慧眼识伊人,也是一奇。当然,奇绝之处,更在于少年的一片深情。书中写道:谢绝姻党,身执爨以奉之。娼饭,少年亦饭。娼疾不食,少年亦不食。嗫嚅伺候,曲得其意,唯恐或不当也。如此呵护备至,疼爱有加,若非出于真情,怎能做到?俗人也许多觉眇娼面目可憎,但在少年眼里,她不啻于至宝。自然,也许情人眼里出西施,可,若非见识超卓,焉能如此?眇娼非凡俗女子,少年亦非世俗男子。于是,才有了这金风玉露一相逢。

   也只有这金风玉露的相逢,才能胜却人间无数。恰如,这女子非凡的见识;恰如,这少年视天下佳人如无物的情有独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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